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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可收敛[智性恋,双强]》

35. 美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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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庭,1号楼顶层,复式B户型。

沈潜川开门走进客厅,他随手把西装挂在门口衣帽架上,脱了鞋,没穿拖鞋就往里走。

和程放家那种繁复艺术的客厅相比,他家客厅光秃秃的。黑胡桃木地板,一张炭灰色的KnollAvio,旁边立着一盏同色系的FlosLuminator,细长的金属杆此刻融入阴影里,只有光线从顶端冷静地漫向天花板。

平常沈潜川觉得这种风格一目了然,非常干净,但此刻他觉得有点冷清。

他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厨房,拉开冰箱,里面整整一层都是Perrier气泡水,还有阿姨平常会给他补充的营养预制餐,装在玻璃盒里,贴着最新鲜的日期。如果当天他没有吃,第二天阿姨就会拿走,再换一份新的。还有希腊酸奶,一些切好的水果,也是今天刚放进冰箱的。

他忽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情绪,他觉得这可能是世俗文学作品里写的“孤独”。这种体验让他觉得很新奇。

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孤独过,他从小到大,自记事以来,有家人的陪伴,有朋友的相随,有最爱的数学和模型,他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很充实。孤独是什么?即便是他重建Abyss那一段最狼狈的日子,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
但此刻,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孤独。

他拿出了一瓶气泡水,倒在玻璃杯里,回了书房。MacStudio闪着待机的白光,让他一下子回到了熟悉的感觉。

这时,他才发现他身上有一股汗味,这又让沈潜川感觉很新奇。这么重的汗味,之前他竟然没有发觉。

他把水杯放在电脑桌上,转身去了浴室。

花洒打开,氤氲的水汽让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,他发现他的头脑又可以开始思考了。关于简初静,关于林叙,他总觉得这里面有违和感。

他忽然觉得程放的直觉很准,但目前他获得的数据,不足以分析这种违和感的来源。

既然没有办法即刻解决,就列入暂时的观察变量吧。

沈潜川洗完澡,穿上居家服,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回到书房,装气泡水的杯子已经凝结了一层水珠,他喝了一口,唤醒了Studio,忽然发现屏幕上,监控简初静挂单的程序标出了几个买盘flow。

“美豆吗?”沈潜川看了一眼,这个flow指向的品种,有点意外。

简初静是交易工业品出身的,虽然后来cover的品种扩展到外汇这种宏观品,但工业品和宏观在逻辑上本身就是共振的,密不可分,他并不觉得这种品种的扩大有跳跃。但……农产品,天然逻辑和工业品不一样。

Aurelian的交易也大多集中在工业品和能源上,农产品还是老牌四家ABCD¹的天下。

而且……沈潜川算了一下简初静开仓的大约头寸,按照美日汇率之后她大致盈利来计算,现在她的PA应该已经超过10亿美元,这笔开仓,很克制,大约也就3个亿的合约价值。应该是一种试仓。

沈潜川从接入Abyss云端的研究信息库中,调取南美洲的卫星遥感图,并且查看了WeatherDesk上关于土壤湿度、海表温度和季风路径的实测数据,把美豆这组买盘放到情景分析中重新推演。

和工业品有本质区别的是,农产品的价格驱动主要看供给,而对供给影响最大的因素就是天气,正所谓靠天吃饭。

很快,分析返回了一个结果,现有信息指向同样一个尾部变量:拉尼娜²持续时间有很大概率会超过市场预期,巴西和阿根廷会在大豆的关键生长期出现干旱。

天气预测不单是观察海水温度升高或者降低这么简单。一套全球天气模型,需要同时处理洋流、季风、海表温度、土壤湿度和地表蒸散等无数变量,而且这些变量密切相关,并非独立运行。Niño3.4海区³的表层水温只需出现很小的偏移,就可能沿着非线性路径,改变几个月之后的南美降水分布。

每年3、4月,正处在ENSO模型⁴最不稳定的预测窗口,这个时候,各组模型给出的结果非常分散,没有形成一致预期。

沈潜川觉得,现在才4月份,做这个头寸有点早。

绝大多数的量化模型,都厌恶这种无法稳定收敛的变量的,沈潜川也不例外。

但简初静已经下了单。

她总能在大量噪音还没有形成叙事以前,预判重力正在向哪边移动。

那么,她的判断就不会只是对单一变量这么简单的推演,而应该建立在漫长的案头工作之上,对美豆的供给缺口有初步的判断。

沈潜川感觉他此时身体有奇怪的变化,心率开始上升,呼吸频率改变,腹部以下的血流重新分配。

他靠近椅背,闭上眼睛,等待心率缓慢回落。

几分钟后,他切入AlphaLab种子账户。

他建立了一笔美豆的观察仓位,杠杆比简初静建立的还低。

带着对模型的疑惑和对时间点的考量,他只在账户里沿着同一条交易路径建立了一个跟踪仓位。

他想知道,当南美洲的降水偏离模型、价格走出与预期不符的路径的时候,简初静所看到的重力,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作用在市场上。

这是市场允许他的唯一接近。

做完这一切,沈潜川回到自己楼上的卧室。

他的卧室和客厅一样空旷,一样黑胡桃木地板,严丝合缝地从门口铺到了落地窗前。

正中央是一张LAGOFluttua悬浮床,离地30厘米,接入了EightSleepPod睡眠系统,炭灰色的高支棉床品,平整,一丝不苟。床头两侧各伸出一盏SentoLetto壁灯,一层很淡的暖光沿着哑光的碳灰墙面向上漫开。

室内的温度非常舒适,恰好入眠。

沈潜川躺在床上,很快睡着了。

这次,他又进入了一个梦境。

沈潜川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没有边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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